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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教师的哲学
2015年06月09日 10:31 来源:《教育研究》2014年第201412期 作者:戚万学 字号

内容摘要:教师的哲学是教师个体在教育实践中形成的具有个体性、反思性和实践性品格的哲学,是教师以一定的哲学思想和哲学方法为基础,在个人的教育实践过程中通过批判反思教育理论、研究教育问题、感悟教育真相而形成的属于个人的教育智慧、信念与信仰。教师的哲学是教师的为师之道,每位教师都有自己的哲学。教师的哲学能够帮助教师实现自我反省、自我完善、自我了解。教师哲学的生成隐含在教育问题的研究之中、哲学史的发展之中、哲学智慧的形成之中,“由理入道”、“由技进道”、“顿悟成道”是形成教师的哲学的基本路径。

关键词:教师;教师的哲学;“道”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戚万学,曲阜师范大学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山东 曲阜 250014

  内容提要:教师的哲学是教师个体在教育实践中形成的具有个体性、反思性和实践性品格的哲学,是教师以一定的哲学思想和哲学方法为基础,在个人的教育实践过程中通过批判反思教育理论、研究教育问题、感悟教育真相而形成的属于个人的教育智慧、信念与信仰。教师的哲学是教师的为师之道,每位教师都有自己的哲学。教师的哲学能够帮助教师实现自我反省、自我完善、自我了解。教师哲学的生成隐含在教育问题的研究之中、哲学史的发展之中、哲学智慧的形成之中,“由理入道”、“由技进道”、“顿悟成道”是形成教师的哲学的基本路径。

  关 键 词:教师 教师的哲学 “道”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一般课题“我国公民社会的成长与新时期公民道德教育的建构研究”(课题批准号:BEA100045)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教师的哲学之愈发引人关注盖因如下三者:一是对教师哲学论题的研究尚未引起学界足够的重视,“实际从事教育哲学的人,似乎很少从这种个人的角度著述或谈论教育问题”,“当代的教育哲学家很少有人公开致力于这类哲学思考”;[1]二是随着教育教学改革的深入,我们越发认识到“哲学乃是决定教育的最后根据”[2],而教师的哲学乃是决定教师行为的关键乃至根本的因素;三是教育哲学丰富的历史资源和实践经验为我们更深入地认识教师的哲学这一问题提供了可能。

  一、有无一种教师的哲学

  对教师的哲学这一问题的探讨,首当其冲面临的问题就是,到底有没有一种所谓的“教师的哲学”,我们又应从何种意义上来界定教师的哲学?关于有无教师的哲学,可以借用美国教育哲学家索尔蒂斯的话来回答:“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哲学一样,他也应当有自己的教育哲学”[3]。而我们所说的教师的哲学,是指他在“哲学地思考”,像哲学家般地反思、抽象、批判教育教学中的各种关系,思考教育的目的、内容、方式方法抑或自己和学生的思维方式。

  (一)教师的哲学是教师的为师之道

  长期以来,有两种理路决定了对教师身份的界定,一是将教育教学视为技术性、操作性的活动从而认为教师是技术性、操作性的“工匠”;二是将教师视为教育思想和教育方法的被动接受者。这两种理路基本构成了教师理解的现代图景。而此种理解,既误解教育,又曲解教师。前者无视教育作为一种综合的实践活动,后者则漠视教师之作为教育过程中的主动性因素。教师为师为道,端在其哲学,而非在其知能巧技。

  韩愈在《师说》中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只有道之所存,才有师之所存,何为道?《易经》云:“形而上者谓之道。”朱熹说:“道者,事物当然之理。”[4]大道无形,实指世界的本原、本体、规律或原理。道对于学问修养极其重要,求道、悟道是一个人最高的学术和人生追求。对于教师而言,师之所以为师,是因为有道的存在,道之不存,师将焉在?哲学作为求道、问道之学,即为教师存在之必要条件。

  教师的哲学并非某种哲学思想之演绎,亦非某种哲学流派或哲学观念之实验。教师的哲学是教师个体在教育实践(实验)中所形成的个体的、反思的、实践的哲学,是教师以一定的哲学思想和哲学方法为基础,在个人的教育实践过程中,通过批判反思教育理论、研究教育问题、感悟教育真相而形成的属于个人的教育智慧、信念与信仰。所谓教师的哲学并非要求教师成为职业哲学家,而是教师必须哲学地思考教育。

  教师的哲学的形成有三个必要的条件,一是来自于他者的教育理论、教育知识、哲学思想、哲学方法这些作为哲学信息和他者经验的“名词性”哲学;二是教师所亲身参与的以一定的教育实践生活作为其哲学的发生场;三是自我对教育实践、教育现象、教育问题的反思、观照、批判这些哲学实践过程层面的“动词性”哲学。简言之,教师哲学是教师在教育实践中,运用哲学知识对教育现象或教育问题进行批判、反思的过程中形成的个人哲学,甚至这种反思与批判的哲学思考本身就是教师的哲学。

  (二)每位教师都有自己的哲学

  教师针对教育问题所进行的反思与批判,需要进行哲学上的价值判断,而不仅仅是科学上的事实判断。做科学上的事实判断,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方式出发,终究可以获得一致的结论,达成某种程度的一致的意见。做哲学上的价值判断,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标准来进行,判断的标准是因人而异的,甚至同一个人对同一个问题的判断标准又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变化,因此价值判断的结论必然是多元化的,哲学问题在不同的哲学家之间很难取得一致性的认可,即使是同一个哲学家,其对同一个哲学问题的判断也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发生变化。当人们面对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困难时,“如果对于产生困难的原因有各种不同的诊断,又有各种不同的应付困难的建议,也就是说,如果兴趣的冲突多少体现在不同的人群中,那么,就必然产生背道而驰的、互相对抗的哲学派别”[5]。遭遇问题的不同,以及对问题的不同解释,导致了哲学体系的“个别化”、“个人化”,“从不存在唯一的哲学,而只存在各种不同的哲学,尤其是哲学思考”[6]。我们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一种属于自己的哲学,都可以对哲学问题做出自己的价值判断,而且每个人又会做出与别人不同的价值判断。

  在具体的教育实践中,每位教师的教育活动背后都隐含着他的个人哲学,每一种教育活动背后都有一个哲学的假设。教师的哲学以原初的状态隐藏于日常的教育活动中,是行动的前提和基础。每位教师无时无刻不在进行选择、判断、反思等哲学思考。教育活动的复杂性决定了没有一个适合所有教师的方法或技术,即使同一个教师面对不同的教学活动也没有一个适合所有教育活动的方法或技术,但是任何一个教师都有一种居于方法和技术上位的哲学,这种哲学会帮助教师在不同的教学活动中选择适合自己的方法和技术,对教育现象和教育问题进行反思、批判。教师所拥有的个人哲学会帮助教师在类似的情景或活动中做出这样而不是那样的选择,这样而不是那样的价值判断。

  (三)教师哲学的主要特点

  1.个人化

  教师哲学是波兰尼意义上的个人知识。在波兰尼看来,所有的科学领域都需要“人类实在的、必不可少的求知能力”以及“它们对识知行为的热情参与”,包含着一个使一切真实知识得以形成的一个“个人系数”。[7]教师的个人哲学也部分地属于金岳霖意义上的“元学”,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非名言之域。金岳霖在《论道》中严格区分了哲学研究的知识论态度和元学态度,他认为,“知识论底裁判者是理智,而元学底裁判者是整个的人。”[8]教师哲学正是这种意义上的个人哲学,它包含了教师的理智与情感、教师的人格、教师整个的人。它是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形成的并能够在实践中灵活运用的、内在化的“识知”,而不是死的、僵化的“知识”,它包括了教师在教育过程中形成的个人主观感受、理解和体验以及教师从其他渠道获得的客观的、规律性的教育知识,也内在地包含着教师个人的经验、习惯、思想、情感、态度、价值观等。教师的工作环境是一种个人化场域,绝大多数情况下要独自应对,面对各种教育情境、教育问题,需要教师个人独立做出分析、判断和选择。教师的哲学必然以教师个人为载体,是“以道观之”,又是“以我观之”。不被个人化、不具有个人性的哲学,不能被教师个人所运用,对于教师是没有意义的哲学。从这个意义上,公众的教育哲学、专业的教育哲学只有转化为个人的教育哲学,才能称得上是教师的哲学。

  2.实践性

  教师哲学的实践性根源于教育的实践本性。教师的哲学是智慧之学,教师的智慧体现于实践中,是运用知识、经验、能力、技巧等解决实践问题的本领。对专门从事教育实践活动的教师而言,教师的哲学是实践性的、应用性的,是关于如何去做的哲学是要拿来用的哲学;是为了实践而哲学,而不是为了哲学而哲学。教师的实践是与特定的时、空、人、物相联系的情境性活动,时、空、人、物在教育过程中又会互相激发产生各种变化,这些变化具有很强的不可预见性,因此无法完全对要采取的策略和行动进行提前预设,即使一些提前的预设也要顺应情境的变化而变化,需要做出直觉性的、创造性的、即时性的调整和应对。在这个过程中,教师不是无条件的、不假思索地照搬和遵从某种先在的教育理论或学说,而是能够对教育情境和个人条件做出“审时度势”的判断,对要采取的策略做出明智而合理的选择。教师的哲学成之于实践,用之于实践。在教育过程中,教师的哲学不是静态的,而是根据教育过程中发生的情境性变异不断进行改造、重组的,是在运用过程中动态生成的。教师的哲学产生于解决在教育实践中发生的问题的需要,教师的哲学不像专业哲学家的哲学那样以理论的形式表现自己,教师的哲学是通过教育实践表现出来的并首先表现为一种实践方式。

  3.内生性

  教师的哲学由教师自悟、自得、内在生成,而非外铄。“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庄子·大宗师》)道可以感知却不可以口授相传,可以领悟却不可以面见。“然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然而不可者,无它也,中无主而不止,外无正而不行。由中出者,不受于外,圣人不出;由外入者,无主于中,圣人不隐。”(《庄子·天运》)个人哲学的生成必须自己亲身进行,任何的其他人都不能代替。期望、信仰、知识,“这些东西不能像砖块那样,从一个人传递给另一个人;也不能像人们用切成小块分享一个馅饼的办法给人分享”[9]。个人哲学的生成是一种纯粹的“自我活动”,别的无论什么人都不能代替。“只有在参与社会实践中经历痛苦、磨难,经过感情的升华而达到深造自得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自得”[10]。

  二、教师为什么要拥有自己的哲学

  关于教师为什么要拥有自己的哲学的讨论,不妨从正反两个方面进行假设:如果教师没有自己的哲学,对他的教育实践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反之,如果教师拥有自己的哲学,对他的教育实践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一)教师无哲学之“失”

  斯宾塞说:“只有真正的哲学家才能进行真正的教育。”[11]在斯宾塞看来,如果教师不能哲学地思考,即便掌握了好的教育方法也还是会失败,甚至好的方法正是失败的原因,“完美的工具到了没有训练的手中就成为不完美结果的根源”[12]。在教学方法、教学内容相对简单的情况下,很多人可以应付教师的工作。当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复杂化之后,需要运用判断、创造、智慧上的共鸣、分析能力去进行合理的教学时,就需要一个哲学的头脑,因此,只有真正的哲学家才能进行这样的教育。正如费希特所说,“没有哲学,教育技能将永远不能达到对其自身完全清楚的认识。因此,两者的关系是相互交错的,如果有一方没有另一方,便都是不完全的、不适用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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