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公开课是当前学校教研活动的重要形式，在公开课教学中教学自身的“师生同构”性、“前喻”文化带来的师生双向社会化、公开课的本然功能和应然价值等，都要求公开课构建“共生互学”与“平等对话”型的师生关系。为此，提出了以下实现路径：祛除公开课的“功利性”，坚持学生发展为本；改变“支配-从属”的师生关系，提倡“尊生”与“对话”；改革公开课教研制度，给予师生关系以制度伦理关怀。

　　关键词：公开课 师生关系 共生互学 平等对话

　　基金项目：本文系全国教育科学规划2014年国家一般课题“中国传统教学思想在基础教育中的现代转换研究”(项目编号：BHA140085)阶段性研究成果

　　公开课是当前学校教研活动的重要形式，名目众多、层级多样，对于促进我国教师队伍整体水平的提高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师生关系是学校教育教学中最基本的人际关系。它随着时代进步和社会发展会发生一些“历时性”变化，而将之置于我国当前公开课这样的特殊场域，其原本的复杂性也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时至今日，以吴康宁、郭华为代表的一些学者已经从社会学视角出发积极探讨一般意义上教学中的师生关系，为我们深入理解师生关系的动态性和现实性提供了指导和参考。但是，鲜有学者对“公开课”中的师生关系进行专门的社会学探讨和分析。社会的不断进步与教学的发展诉求呼唤着教育工作者必须打开教育社会学之眼，认真审视公开课教学中的师生关系。

　　一、公开课师生关系的应然追求：共生互学与平等对话

　　当前的公开课普遍存在着作秀、造假、流于形式等问题。执教的公开课教师往往在课前根据专家、教研员、学校教研组等意见，在参与互动的学生选择、教学氛围的控制、教学时间的设定、教学内容的安排、教学环节的预设等方面都进行了严格的事先设定及反复的排练，然后在公开课中再现出来。在教学过程中，教师几乎控制、支配着学生的所有言行：哪些学生回答什么样的问题，参与互动的学生该说哪些话，运用怎样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等等。即使是学生主动、积极地参与课堂，也尽在教师的掌控之中，学生只能被动地接受和服从老师的事先安排。因此，教师与学生的关系为明显的支配-从属或控制-服从的关系。一方面，支配-从属或控制-服从折射出教师和学生地位的不平等，教师和学生之间难以沟通和商讨。为改变这样的情形，我们应该构建平等对话的师生关系，即教师和学生在教学中相互尊重，平等地沟通与交流。另一方面，含有支配-从属或控制-服从型师生关系的教学是教师主动地教，学生被动地接受，是单向度的师教生学。为此，我们应该构建共生互学的师生关系，即将教师与学生看成是共生、共存、共命运的一个共同体。[1]

　　(一)公开课应该体现出教学自身的“师生同构”性

　　从社会学视角看，课堂教学是一种社会活动体系，它涉及多种人际关系，包括教师、学生等角色因素以及师生、生生相互之间的关系，课堂教学中社会角色之间相互影响而发生交互作用。[2]显然，课堂教学中重要的社会角色——教师的发展必然受到另一角色——学生之发展的影响，学生的发展也必然受制于教师的发展。整个课堂教学质量的提升需要教师和学生的共同努力。例如，有学者指出，教学不是师生任何一方的单向度活动，而是一种师生同构的共同生活，是学生和教师共同成长与发展的过程。[3]“师生同构”有三层含义：一是教学由教师和学生共同努力；二是教学中教师和学生“权力”应当平衡，不能过分张扬师生中任何一方的“权力”；三是教学应该促进师生的共同发展。共同努力暗含着教师与学生是共生共存的共同体，权力平衡意味着师生应当平等，共同发展说明“互学”与“对话”的必要性和目的性。可以说，“师生同构”性是社会学视野下教学的基本属性，如有违背，教学将不称其为教学。

　　作为教学的特殊形式，公开课必须具有教学的一般属性，在实践中体现出“师生同构”性。如果公开课走向了作秀和虚假，教师支配或控制学生的言行，其师生关系也就是支配-从属与控制-服从的关系。那么，教师和学生之间的“权力”平衡将会被打破，学生能动的“权力”表达将几乎处于失语状态。这违背了教学的“师生同构”性。其实，每一名学生的个性、知识储备、智力都不尽相同，看问题的思路和视角可能都不一样。学生个体理解的独特性，也可以为教师和其他同学对问题的理解提供些许启发。公开课应该给予学生充分的自由表达和自我展示的“权力”。教师不是事先安排、控制、支配学生做什么，而是如日常教学的理想诉求一样在教学现场与学生平等地展开沟通和交流，互相学习，建立共生互学、平等对话的师生关系，根据即时的教学变化与学生在思维、情感的碰撞中展开内容丰盈而灵活的生成性教学。唯有如此，公开课活动才能够变成教师和学生双方的共同努力，才能充分发挥学生的聪明才智和促进学生的发展。而学生的能力发挥和个人发展也将反过来促进教师的发展，共同提高教学的质量，这才能体现出教学的“师生同构性”。

　　(二)公开课必须面对“前喻”文化带来的师生双向社会化

　　科技信息发达导致社会知识逐渐公开，带来人们对知识占有格局的变化。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曾提出“后喻”“互喻”和“前喻”文化。所谓“前喻”是指年长者不得不向孩子学习他们未曾有过的经验的一种文化形态。它不仅指在价值观方面学生对教师的新启示，在知识方面，学生也有能力对教师实施反向社会化。[4]这种变化也切合我国当前的教育现状。早在20世纪80、90年代初我国学生在知识占有方面就出现了两个重要变化。第一，学生通过大众传媒，可以越来越多地获取到教师在课内外未传授的知识，教师在知识传授方面已很难再享有垄断地位。第二，学生通过大众传媒可以越来越多地获取到教师本人尚未占有的知识，教师在不少知识方面甚至后学于学生。[5]时至今日，随着信息技术的愈加发达，这两个变化也进一步凸显，师生的双向社会化程度逐步加强，在很多方面学生“受教育者”的地位发生改变，有时候变成了“教育者”。

　　在公开课中，我们必须面对并遵循这样的社会变化。如果说，支配与从属或控制与服从的师生关系在一定程度上符合教师掌握绝对知识优势的教学状况，那么，在目前“前喻”文化背景下学生的知识水平在较多方面已经超越教师的情况下，公开课中教师对学生就不能采取控制或支配的方式，而应该去除狭隘的师道尊严观念，以开放的态度与学生展开真诚的对话和交流，尊重学生的见解，赞赏学生的长处，虚心接纳学生的正确意见，实事求是地探讨和解决教学问题。这时的师生关系从人格尊重和活动方式来说，应该是平等对话型的。从存在状态来看，教师与学生应该是因具体教学活动中知识占有关系的实际状况而异的“实时扮演”“随时更换”的“共生互长”关系。

　　(三)公开课必须发挥其本然功能和应然价值

　　公开课的本然功能是示范、研讨、激励，应然价值是促进学生和教师的发展，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和教学质量。从另一角度看，这也是公开课的目的所在。公开课理应吸取最新的教学理念，最大限度地张扬学生的个性和发挥教师的长处。只有在师生相互尊重、共同学习、平等对话的情况下，学生的自主性、积极性才能得以充分地调动，公开课才能发挥出促进师生发展和教学质量提高的功能和作用。如果公开课中的师生关系为支配-从属或控制-服从，那么学生将处于被支配和被控制的状态之下，其心理压抑，话语权几乎丧失，真实的思想、情感难以自由表达，就如“傀儡”或“木偶”一样，在教师的设计和掌控中表演，失去了自我的生命。这样的公开课不符合学生的心理规律，不利于学生的个性发展和情感价值观的培养，不利于教学质量的提高。这样的公开课何谈示范和激励，其研讨的功能只能在反面警示上尚有一些余地。并且，这样的“反面性”研究在实践上所发挥的作用，一般不及正面探讨有力度。因为人们在接受反面警示的时候，往往在心理暗示驱使下也接纳甚至模仿了反面的存在。由此可见，公开课的本然功能和应然价值要求公开课应建立共生互学与平等对话的师生关系。

　　此外，教学相长是我国传统教学中的重要思想之一，闪烁着我国古人的智慧，是中华文化中一颗璀璨的星星。传承教学相长思想，是弘扬中华文化的使命所然。学界对教学相长虽然有多种解释，但普遍认为教学相长一词的主体是教师和学生两者，依此而将其理解为“教师的教与学生的学可以相互促进”，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共生互学与平等对话的思想。公开课在当前的我国是一种极具影响力的教学形式，应该责无旁贷地肩负起这样的文化传承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