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哈贝马斯关于希腊债务危机的观点与其政治哲学一脉相承。此次希腊债务危机作为晚期资本主义社会的必然危机,不论是希腊、德国等欧洲主要国家,还是欧洲议会、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等超国家机构采取的应急性举措都是错误的。如果将决定权交给希腊人民或欧盟人民,或许才可以从根本上改变整个政治—经济结构并解决问题。换言之,此次希腊债务危机可以看作是建立欧洲政治公共领域,实现欧洲人民的交往行动和促进欧洲真正一体化的重大契机。
关键词:哈贝马斯;欧洲;欧盟;一体化;政治问题;政治哲学;人民;希腊债务危机;战争;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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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誉世界的德国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虽已86岁,仍精力不减,依旧保持着积极介入现实政治问题的习惯。纵观其学术生涯可以发现,他不仅没有错过二战后任何一次对重要政治哲学问题的争论,而且从来没有错过二战后任何一次对重要现实政治问题的争论。后者大致包括对纳粹罪行的反思、越南战争与1968年大学生运动、保守主义复兴、两德统一与苏联解体、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和欧盟一体化进程等。与传统德国知识分子一样,哈贝马斯具有对公共启蒙事业的执着和热情,通过结合其政治哲学对现实政治问题提出富有启发性的观点;同时通过对现实问题的介入来发展完善自身的政治哲学。
7月13日,欧元区领导人峰会关于希腊债务危机达成协议。对此,哈贝马斯在接受英国《卫报》访谈时表达了对该协议的消极看法。而在此判断背后,则是基于其政治哲学的深层次考量。
首先,哈贝马斯认为该协议缺乏政治正当性,从而无法得到落实。他反问到:“即使协议中那些令人发指的条款都没有问题,难道我们就能够指望一个在内部都有很多反对声的政府去落实它吗?”一个失去人民支持的政府,自然失去了自身的政治正当性,将无法继续有效地维持自身运转。虽然民粹派对于今日希腊的困境难辞其咎,但专家治国论只会使希腊人民失去一次获得政治成熟的机会,在反对人民意志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在现代社会,政治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从公民政治转变为政党政治,人民的政治参与被代议制和专家治国所取代。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哈贝马斯一直反对德国新保守主义提出的福利国家方案——这个方案试图运用行政性和技术性的手段取消公共领域和公民交往。但是,公共领域和公民交往不仅是人之为人的重要组成,而且是政府运作不可或缺的政治正当性基础和实现社会变革与进步的基础。
其次,哈贝马斯认为出于晚期资本主义社会在政治—经济方面的结构性原因,协议中的改革方案将不会获得成功。哈贝马斯表示:“就经济角度而言,协议结果毫无意义,因为它将对国家与经济必要的结构性改革和新自由主义带来的更多的不合理负担糟糕地混合在一起,这让早已筋疲力尽的希腊人民彻底心灰意冷,同时也抹杀了任何经济复苏的可能。”依照哈贝马斯的政治哲学,在晚期资本主义社会中,国家为维持自身的政治正当性,若不诉诸人民意志,那必然需要将经济冲突内化,这将不可避免地产生结构性和周期性的危机,而这些危机反过来会侵蚀国家的政治正当性。因此,在希腊债务危机中,单纯寻求政治—经济方面的应急性举措,而非寻求通过公民参与及公共领域的建立彻底扭转晚期资本主义社会在政治—经济方面的结构性问题,注定会导致失败性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