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文学特别是小说领地中,直接操作时间的故事不是新的发明。回顾过去110年中国科幻小说中时间表征群体倾向的历史,我简单地将其分成事件积累型、时空转换型、当下逼近型和回溯未来型四种。刨除两个作家对小说的认识的差异,仅仅看他们对时间的表征,就会发现威尔斯的小说是以人为中心的,个体对时间的感觉,在时间中行走的体验,对时间所造成的变化的好恶,是作品的主要内容。第一种典型的回溯历史科幻小说,是郑文光等进行的“反文革”科幻的尝试。在西方,科幻小说不是关于科学的小说,而是关于“变化的小说”(如阿西莫夫等就持这种观点)。在这个意义上,我引用大家熟悉的文学评论家伊萨布·哈桑的一句话:将来最重要的文学,恐怕要到科幻小说中去寻找!
关键词:科幻小说;文学;科幻文学;中国;
作者简介:
人类是迷失在时间里的种族。这种迷失发生在最近的400年。
我是从事管理学教学长达20多年的人,管理学就是这种时间迷失的最典型的案例,因为它的基础——效率——就是对时间的压缩和拉伸,是跟生命和宇宙自然进程本身的对抗。而在所有对时间的发现中,对未来的发现和追求,更是现代社会赖以生存的一个基本动力源。一旦有了未来,人类作为一个群体就有了“希望”。
一
中世纪之前人类也有未来。但这基本上不是当前意义上的未来。那里讨论的未来,是作为他者的神确立的某种脱离人类控制的东西。文艺复兴以及随后的科技革命和社会变革,给人类去除了自主思索时间问题的枷锁。通过对未来意义的创建,人类定制了发展的观念,相信通过自身努力,人类可以逐渐地走向更好时代的想法得到确立,以往古典社会中那种平滑的时间线,就被一种上升的时间线所取代。未来于是变为一个全新的“应许之地”,这片土地的开发者和利用者都是人类自身。在这样的概念语境下,人类疯狂地展开了对自然的探索和掠夺,展开了对时间的种种操作。
现代社会就在这种喘着粗气的奔跑中,彻底改变了周边的自然、社会与人文环境。文学,如果反映论仍然是一种有效的文学产生机制的话,自然会在这种喘息中打开新的一页。波德莱尔的诗歌、巴尔扎克的小说经常被用于谈论现代性与新时间观念在文学中的展现,这当然是不错的,但人们往往忽视了那种对时间直接进行操作的文本。
在文学特别是小说领地中,直接操作时间的故事不是新的发明。瞬间变老或返老还童的故事,早在童话和宗教小说中就有所出现。然而,这些故事中时间改变本身不是主题,且缺乏现代社会的基本语境。真正站在现代社会的知识背景下直面时间的改变,要把时间作为一个宏伟的主题进行操纵的作家,是英国作家威尔斯。1895年,威尔斯的《时间机器》问世。小说直接依靠第四维时空理论,采用机械方式,把人类推送到80万年之后的共产主义,一种社会学的人类末端和亿万年之后的终端海滩,一种生命彻底消失的自然世界的末端。
威尔斯是一个时间节点。在他之后,科幻文学彻底地出现并站立到文学领地的一个角落,而在社会学领域,未来学也由此发生。无论是科幻文学还是未来学都把时间当成一个最重要的主题。
波兰学者Pawel Frelik认为,19世纪后半叶的科幻文学能反映出西方社会时间知觉的一系列变化。我宁愿使用“表征”而不用“知觉”,因为表征是明显的主体主动参与。沿着Frelik的思路继续分析,会发现20世纪之后科幻作家的时间表征方式发生过一系列群体性的改变。具体来讲,在20世纪前半叶,时间表征的过程带有一定程度的科学主义观念。相信这点在阿西莫夫的《基地》、海因莱茵的“未来历史”系列中都有表现。而20世纪后半叶,时间表征由进步主义转移到回溯未来学。大抵是因为科学和进步中发生的种种问题,导致了作家对科学和进步本身的怀疑和停步。回溯未来学让他们放弃了独立的身份,也躲避了当前的境况的原因。这里所指的回溯未来学,是指那些使故事的设计回到上半叶,或以上半叶的设计为基础继续向前推演。蒸汽朋克,可以作为回溯未来学的典型故事类型。进入新世纪之后,科幻小说中的时间表征的群体变革在于更加集中到奇点未来性的书写。所谓奇点本来类似数学和物理学的终极点或转折点的概念。但这里所用的奇点,是一种科技发展导致的技术或社会时段必然终结。奇点是一个终结点,同时也可能是一个翻转点,一个新的开始点。从信息技术、纳米技术和制造业的发展、从生物技术的发展看,当前路径的终结点——奇点,正在不远的未来显现着。人类能否能度过这个终结点,已经成了科幻作家们关心的主要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