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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学者的情怀与史家的情怀
2019年04月15日 09:4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南炳文 字号
关键词:世界情怀;非历史专业学者;历史专业学者;历史情怀

内容摘要:历史专业学者应有当代情怀历史专业学者的任务是研究人类和自然的过去,研究其发展历程,总结其经验、教训等。中国历史专业学者应有世界情怀中国历史专业的学者,毋庸置疑,应该把中国的过去即中国历史作为重要对象而加以关注。研究中国历史的学者,对于中国数千年的文明成果了然于胸,如果其具备了世界情怀,就会在增加自豪感的同时,从为世界人民服务、为世界人民提供参考出发,大大增强把中国历史更加深入研究下去的决心,从而使既属于中国又属于全世界的这份中国历史的丰富经验。研究中国历史的学者,一旦具备了世界情怀,既有益于世界人民,也有益于中国人民自己,对于中国历史学科自身的发展,也十分有利,利益兼及中国与外国,又兼及实践与学科发展,言之令人兴奋。

关键词:世界情怀;非历史专业学者;历史专业学者;历史情怀

作者简介:

  人类进化到今天,掌握的知识数量已多得无法计量,甚至与之相应的学科门类也多到难以说清的程度。在这种情势下,不同专业的学者面临着如何对待历史及其研究的问题。这个问题涉及的范围也非常广,内涵千头万绪,而学者能否恰当对待,影响颇大。笔者最近由于种种机缘,对之产生了兴趣,经过思考,发现了三点自认应当提出与大家共享的体会。这些体会不仅数量甚少,其深度也非常浅薄,甚至或许属于乱弹之列。兹不揣谫陋,草成短札一篇,就教于方家。

  非历史专业学者应有历史情怀

  人类自最初出现,为了生存,就开始了认识自身以及自身所赖以生存的外部世界的活动。这些活动代代进行,人类的认识随之代代积累,数量日渐增多。其中关于某方面的认识,一旦积累到相当多的数量,并被梳理而成为有系统的一个知识体系,那就产生了一门学问。随着时间的推进,人们对其他方面的认识也会逐渐形成体系性的了解,于是学问的门类随之日益增加。

  关于某一方面的体系性知识,由于含量皆相当丰富,需要有专人专职掌握、传承之,这便产生了不同门类学问的学者。其中掌握、传承关于农业知识的学者,就成了农学家;掌握、传承关于人类历史知识的学者,就成了历史学家,如此等等。人类发展延续到今天,其所掌握的知识体系种类已经数不胜数,掌握、传承各种学问的学者也随之数不胜数。如果以是否掌握、传承体系性的历史知识为基准来划分,则除了历史学者外,其余学者都可笼统地称为非历史专业学者;而历史学者中又可细分为中国史学者、世界史学者、某种专门史学者等。

  各种历史学者,不言而喻,都重视对历史的观照,即具有“历史情怀”;至于非历史专业的学者是否也对历史注意观照,即具有“历史情怀”,从实际情况说来,似是除部分人重视观照外,不少人不观照或观照较少,或虽然实际行动有所观照而对此缺乏清醒认识和主观自觉。在笔者看来,非历史专业的学者也应该自觉地观照历史,要根据需要,给予历史以足够的观照。

  一般说来,学者们所研究的对象千差万别,其所研究的学科名称多有不带“史”字者,这即是本文所说的“非历史专业”。但是,非历史专业所研究的对象,实质上并非完全与“史”无关,因为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都有产生、演变、最终消失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也总与其他事物发生这样、那样的关联和相互影响。这些过程、关联、影响,岂不正是该事物的“历史”;研究这些事物“历史”的学问,岂不正是这些事物的“历史学”。世界上除了人类以外,笼统说来其余即为大自然。人为万物之灵,其既对本身进行深入的研究,也对本身以外的全部客观存在即大自然不断深入地进行研究。鉴于这种情形,有人将人类的全部知识概括为人类史和自然史两大种。这一概括是正确的。做出这一概括的着眼点,就是对人之外的客观世界(或称大自然)如实地以变化之物和互相关联之物来对待。

  由此看来,今天所谓“非历史专业”的学者,以变的观点观察自己研究的对象,重视了解、掌握其长期以来变化的历史及其中所体现的规律,由之很可能会从中得到有益的启发,从而为解决面临的学科发展新难题找到原来不曾想及的出路。另外,非历史专业的学者在增强“历史情怀”中,也可以选读一些与自己不同行的历史学者的研究成果,因为这些成果论述了人类认识和改造自身及大自然的大量经验和教训,其中某些方面很可能使非历史专业的学者获得启示。如果所选读的历史学者的研究成果所研究的对象主体,正与从事选读的非历史专业学者所研究的对象主体完全一致,例如研究历法某一专题的非历史专业学者,选读某一历法史学家的相应研究成果,尤其易于获得有益的启发。

   历史专业学者应有当代情怀

  历史专业学者的任务是研究人类和自然的过去,研究其发展历程,总结其经验、教训等。因此,其眼光自然会时时盯住既往,脑中常念着历史上的一幕又一幕。但是,笔者认为,历史专业学者在关注历史的同时,还应不忘拨出相当多的时间和心力,认真考察当代中国和世界,充分了解其发展变化的现状,分析其现行的风气和潮流,然后结合对历史经验和教训的深入了解,通过精心思考,提出人类应该如何应对现实问题的设想,从而使世界变得更美好。简言之,即应有宝贵的当代情怀,为当下全世界民众谋福利。如此,才能充分发挥历史专业学者的作用,显示历史学科的功能。

  例如,当今世界上,有的国家抱着极端自私的目的,以强横的霸权心态对待其他国家,赤裸裸地推行本国利益优先的政策,动辄挥舞制裁大棒,或使用武力威胁的手段,欺凌不服从其意志的国家,给全球正常互利的经济交流和外交往来制造了很大的障碍。面对这一状况,中国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各国正常经济交往、友好相处、合作共赢、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等主张,并以“一带一路”等举措认真贯彻之,得到了全世界人民的热烈拥护和欢迎,取得了令人欢欣鼓舞的效果,给全世界指出了光明的前途。以上情形,亟需当今的历史专业学者及时站出来,积极结合历史上的实例,阐述国家之间以强欺弱的危害,宣传国家之间团结合作的利益,全力支持中国提出的国家之间相互交往的主张。这正是充分展现历史专业学者当代情怀的重要机会。

  中国历史以及世界各国的历史中,都有大量这方面的正反典型事例。例如,中国与朝鲜在历史上世代友好,明朝一代双方关系更是密切,不仅没有发生过战争,而且使臣、商人往来不断,经济交流给彼此都带来了很大益处。双方的文化交流互相促进,共同提高。朝鲜知识分子撰写的汉文诗,被收入中国人编辑的诗集中,丰富了汉文学宝库。朝鲜用汉文撰写的鸿篇巨制《李朝实录》,既记录了朝鲜的有关历史,也记录了当时中朝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交流情况,成为中朝友好交往的见证。这是彼此友好交往的典型。而日本与中国、朝鲜在历史上的关系,除了积极正面的交往外,也有消极负面的内容,这里举其一件消极之事。明代万历年间,日本关白丰臣秀吉发动侵朝战争,计划灭朝后,继而进攻明朝;朝鲜单独抵抗不力,明朝应邀派兵援朝。经过数年打打停停的战争,日军最后失败而归。在这场战争中,虽然双方各有胜败,但皆遭受很大损失。这是日本逞强发动损人不利己战争的负面事例。

  历史上存在大量有利于正确解决当代现实问题的正反典型事例,它们有待广大历史专业学者加以发掘,做出深入的分析、阐述,以使之发挥启示后人、古为今用的功能。广大历史专业学者应该以强烈的当代情怀,积极投入这一研究当中,以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中国历史专业学者应有世界情怀

  中国历史专业的学者,毋庸置疑,应该把中国的过去即中国历史作为重要对象而加以关注。联系上文所述的内容,可以推论,中国历史专业的学者还应具有“当代情怀”。讨论至此,似乎问题已经可以就此为止。而从实际出发,这一讨论尚不可停止,因为“中国历史专业”中的“中国”两个字,易于使中国历史专业学者只注意“中国历史”的含义,从而缺乏“国际”观念。笔者认为,有鉴于此,对于中国历史专业的学者,还应特别提示:要重视培养其“世界情怀”,其益处起码有两点。

  第一,中国历史的产生和发展,不是孤立进行的,而是与周围邻国甚至相隔遥远的国家在相互交往、互相影响之中进行的,而且这种相互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扩大和加深。因此,如果中国历史专业的学者没有世界情怀,往往会忽视外国因素对中国历史演化的影响,从而对中国历史的研究不全面,得出的结论具有某种程度的认识欠缺,最终影响其质量和准确性。相反,如果中国历史专业的学者具有世界情怀,上述研究缺陷就会被克服。

  第二,中国在世界上是少有的上下数千年一直延续下来的文明古国。其所以能如此,并非出于偶然,而是因为从宏观而言,其在相当长的时段里,有超越一般的、相对适应客观现实状况的、合理有效的政权结构、国家管理制度、法律制度、社会生活制度、思想意识形态等。这是人类创造的物质精神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给中国带来了益处,而且影响了周围的国家,甚至影响了遥远的国度。例如,直到明朝后期,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在其写回欧洲老家的信中,极力赞扬中国“不能不算是一个最幸福的土地”,赞扬中国的科举制度使每个人都有机会把握自己的命运。西方近代以后文官制度的创立,乃是借鉴了中国的经验,受到了中国的影响。当时西方传教士在美洲等地传教,采用的是强迫的方式;而在中国,由于中国的相对强大,传教士只能改用适用本地的灵活方式。研究中国历史的学者,对于中国数千年的文明成果了然于胸,如果其具备了世界情怀,就会在增加自豪感的同时,从为世界人民服务、为世界人民提供参考出发,大大增强把中国历史更加深入研究下去的决心,从而使既属于中国又属于全世界的这份中国历史的丰富经验,被更深入全面地总结出来,一方面,供本国同胞在建设自己祖国时更好地参考;另一方面,让全世界人民都能更方便地予以借鉴,促进人类文明的更快发展。

  近十几年来,笔者参加了修订“二十四史”的工作,接触了不少致力于中国古籍整理的文献专家,大家都废寝忘食地努力从事这种艰辛的工作。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大家认为“二十四史”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史的总汇,既是中国人的骄傲,也是全人类共同的宝贵文化遗产,将之整理好,既可以为中国人提供一份有助于继承历史经验的好礼物,也为世界各国人民更方便利用这份宝贵的文化遗产提供可能。换言之,“世界情怀”是大家努力做好此事的重要动力之一。

  研究中国历史的学者,一旦具备了世界情怀,既有益于世界人民,也有益于中国人民自己,对于中国历史学科自身的发展,也十分有利,利益兼及中国与外国,又兼及实践与学科发展,言之令人兴奋。

  (作者系中国明史学会原会长、廊坊师范学院特聘教授、南开大学资深教授)

作者简介

姓名:南炳文 工作单位:中国明史学会原会长、廊坊师范学院特聘教授、南开大学资深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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