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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草原龙谈龙形象起源
2020年07月02日 09:1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崔树华 连吉林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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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中华儿女被称为“龙的传人”。龙的形象是虚幻的,学术界关于龙是由哪种动物神化而成的形象,历来有不同说法。有的说,龙起源于蜥蜴,是爬行动物,最早的形象是有角的蛇;有的说,龙是以蛇身为主体,在蛇的身上,加上了马的头和毛、鱼的鳞和须、鹿的角、狗的爪。还有一说认为,龙首形象的最初来源之一,应当与猪首有关。

  近年来,在我国各地的考古新发现中,有关早期的龙形象越来越多。其中,以西辽河流域史前时期文化遗存中的发现最为集中,年代最早,表现形态也最为丰富。因我国北方史前时期龙形象的发现地点主要在燕山南北的北方草原地带,故笔者将这一地带发现的龙形象命名为草原龙。根据考古发现,探索草原龙形象定型前所经历的发展轨迹,可寻找出龙形象的最初起源。

  兴隆洼文化查海遗址位于辽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沙拉乡查海村西南2.5公里处。考古发掘中,工作人员于遗址的中心部位发现大型摆塑龙,由大小基本均等的红褐色石块摆塑而成。头、躯体、尾部清晰完整。其中,头、躯体处石块堆积厚密,尾部石块较为松散。头上无角,头以下作蛇身,无腿。全长达19.7米,头朝西南,尾朝东北,昂首张口,弯身弓背,呈腾飞之状。从其所处位置可以看出,龙形摆塑是该聚落居民共同敬奉的神物,是他们创造出来的崇拜对象——神化了的龙。

  经碳十四测定,兴隆洼文化查海遗址距今约8000年,其龙形摆塑是目前所知年代最早的龙形象,属于龙的最原始形态,已具备龙的主要形貌特征。

  小山遗址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宝国吐乡兴隆洼村东1.3公里处。考古发掘中,工作人员于小山遗址二号房址的居住面上,发现一件尊形器,腹部有一组图案花纹,画的是猪形首、鹿形首和鸟形首灵物图像。三种灵物的头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围绕尊形器腹部一周,显示出宇宙无穷任其遨游的宏大气魄,形象而生动地反映出人们想象中的神灵的超自然力量。

  其中的猪首形灵物,细眼,长吻前突,蛇身躯体作卷曲状并有鳞纹。猪首以下作蛇身,盘转弯曲,已不再是现实生活中的猪的写照,而成为人们创造出来的崇拜对象——神化了的龙。小山遗址属赵宝沟文化遗存,其年代经测定大约在公元前4700年左右。

  红山文化玉龙发现于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北山岗上的一处红山文化遗址内。这是一件大型圆雕玉器,龙昂首,弯背,卷尾,整体卷曲呈“C”字形。猪首蛇身,颈脊起鬃。头部长吻前伸,略向上弯曲,双眼突起呈梭形,眼的前角圆而起棱。尾向内卷曲。整个形体伸曲自如,刚劲有力,长鬃高扬,显得极有生气。这样的蛇身猪首灵物,应该也是神化了的龙的形象。三星他拉遗址的年代可参考大凌河流域的牛河梁、东山嘴红山文化的年代数据。也就是说,三星他拉玉龙产生的年代,大约为公元前3500—前3000年。

  夏家店下层文化的龙形象,发现于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大甸子墓地。考古发掘中,工作人员在第371号墓内出土的磨光黑色陶鬲上,见有彩绘的一首二身龙图像。龙头侧向,眼圆睁,嘴大张,带鳞的双身如“几”字形分开,躯体弯曲,尾上卷。彩绘着色相当别致,朱色眼,白色头,黑色躯体上饰以白边鳞纹。龙头已显示出抽象化,技艺比红山文化的龙要成熟得多。经碳十四测定,夏家店下层文化大甸子墓地的年代约为公元前1700年。

  综上,兴隆洼文化查海龙是用石块摆塑而成,红山文化三星他拉龙是玉雕,其余两种龙形象则是或刻划或绘画在陶片上。其形象的共同特点是,躯体均作蛇状,从小山龙开始,蛇身多有鳞纹;头上都没有角,嘴上皆无须,身上大多也没有肢爪。这是龙形象定型以前共同的时代特征。从兴隆洼文化开始,经红山文化、龙山时代,一直延续到战国、汉代的数千年间,龙的形体特征始终保持着兽首蛇躯蜷体的文化传统。

  从形成的地域看,草原龙的头大多是猪首形,这大概与自然环境密切相关。远古时代,燕山南北草原地带被森林覆盖,适合野猪出没,其形象为人们所熟知。从形成的年代看,据现有资料显示,兴隆洼文化查海龙是目前我国发现年代最早、形体最大的龙。其次是小山文化的龙,头部几乎是猪首的写照;而同是草原龙的红山文化龙,其头部和整体形象的雕刻技艺都显得较为成熟;到了夏家店下层文化,龙的形象更趋于抽象化,技艺也更为成熟。

  从现有实物资料考察,蛇在古代被大多数氏族奉作图腾,而当时龙的体态与蛇接近。在古代文献中,龙蛇常常并称。《孟子·滕文公》记载:“当尧之时,水逆行,汜滥于中国,龙蛇居之。”所以,我们认为龙的形象应是以蛇为基础,经过变形,加强组合的多种动物的综合体。

  可以说,关于龙形象的探源,也就是对中国古代文明和中华民族形成的追根溯源。北方草原是龙的故乡,兴隆洼文化查海遗址中发现的摆塑龙,距今已有8000年,应当之无愧地称之为“中华第一龙”,是中华龙的起源;红山文化三星他拉玉龙距今6500—6000年,被称之为“中华第一玉龙”。龙起源于北方草原,说明包括西辽河流域在内的燕山南北的北方草原地带,是中华文明最早的发祥地之一,也是中华文化最早的源头之一。  

  (作者单位: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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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崔树华 连吉林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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