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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品、催促与推托:文徵明信札的一个侧面
2017年08月04日 09:11 来源:文汇报 作者:薛龙春 字号

内容摘要:文氏家族所提供的各种文化产品,直接收受银钱的毕竟是少数。在讨论这一类问题时,高居翰虽承认人们获得画作的方式不一,但文人画家在接受报酬的方式上与职业画家似没有明显的区别,他甚至引了一条不见出处的逸闻,说明代职业画家习惯于在自己的画室中悬挂润格。文氏家族所提供的各种文化产品,直接收受银钱的毕竟是少数,前文所举文徵明三例,一为华云转托,二为官方的委托,不具有代表性。从大量的文徵明家族的书札来看,他们的文化应酬获得收益的方式,应该与以丹青糊口的职业画家(包括匠人)有很大不同。一、食品:鲈鱼、芋子、糖、栗蹄、鸡肉鱼酒、茶叶、蟹、鲥鱼、白米、新秔、脆饼、莲、芡、笋子、牛脯、枇杷、莲房、细糕(雪糕)、牛乳、鳝鱼、河豚、珍果、莲黄、腊。

关键词:礼物;应酬;银钱;委托;华世祯;画家;文嘉;文化;书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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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氏家族所提供的各种文化产品,直接收受银钱的毕竟是少数。从大量的文徵明家族的书札来看,他们的文化应酬获得收益的方式,应该与以丹青糊口的职业画家(包括匠人)有很大不同。除非大批量的订制,或者是费时极多的大制作,一般应酬请索的报酬以礼物与服务为多。

  在16世纪中叶的吴门,文徵明无疑是最为繁忙的艺术家。他的文化应酬除了书画订制,还有纪念性诗文、书碑、法帖钩摹,以及书画、刻帖的鉴定等等。文徵明如何从中获得收益,他是否向对方收钱?在讨论这一类问题时,高居翰虽承认人们获得画作的方式不一,但文人画家在接受报酬的方式上与职业画家似没有明显的区别,他甚至引了一条不见出处的逸闻,说明代职业画家习惯于在自己的画室中悬挂润格。而柯律格虽也倾向于将各种形式的绘画一律看成是可能交换的物品,但他将之区分为“因某个赞助人订购而完成(交付后获取报酬)”,或是“作为文人之间某些不那么可见的社会应酬的一部分而创作”。

  从明人书札看来,付钱并不新奇,无论是诗文还是书画。即使是文人之间代为求文,也有送钱的例子,只不过可能没有实际价格高,如周天球在一封信中请人作“长洲公文”——很可能是与当时长洲县地方官有关的寿文或是传记,为此他付出了“五星”的代价引意。文徵明作文也有收钱的例子,如华云委托他为无锡秦夔的寿安堂作记,文在答书中说:“所委《寿安堂记》,雅意所属,不得控辞,弟芜劣之笔,恐不足副来辱之意耳。嘉仪郑重祗领,感忭。”(图一)这里提到的“嘉仪”(或厚仪)就是银钱的雅称。类似的例子见于文徵明写给一个姓名不详的友人:“承以胡令君宠命,俾书《练庄碑文》,区区恶札,陋劣不足以副雅属,惟是远意郑重,不敢控辞,强勉执笔,深用愧悚。而濡润盛仪,遽拜嘉贶,无缘引却,独有惭感而已。” 措辞与前札几乎雷同,因答应为《练庄碑》书丹,文徵明接受了“濡润盛仪”,亦即润笔。再有一例,是文徵明接受长洲之县祖某的委托,因“拜多仪之辱”,故“所委拙笔,敢不竭驽钝以副盛意”。

  文氏与嘉兴项氏打交道,大多收钱,如文徵明为书《北山移文》并二绫轴,收了对方的糕果与嘉币;文嘉《与项元汴》则说:“承手书远寄,兼以果饼及润笔五星,俱已登领。四扇如命写去。”而在写给一位武溪老兄的信中,文彭自报家门:“画价一两五钱,字价一两□□。”在另一封信中又说:“承惠多仪,不胜感感。但二扇欠精,如何如何?”显然是收了钱,所以总要谦虚一番。可惜的是,这里提及具体价格的字画到底是谁的,我们并不清楚。但是我们也常常能够看到不收钱的例子,如文徵明在写给拙政园主人王献臣的信中表示,对方送的大量礼物不容推却,只得强颜登领,但“佳币

  郑重,实不敢当谨专人返上,幸鉴刚怀,必赐还物”,否则是“不诚心待仆也”。

  通过提供各种各样的文化产品,文徵明的银钱收益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充裕。如他在写给妻子的信中,不过“付去白银五钱”。而女婿王曰都在京当御医,需扇十柄以充人事,文徵明答应帮着作画,但十柄扇“该银一两二钱,适区区无银在手,一时不曾办得”。连一两二钱的闲钱都无法筹措。在正德末年充贡抵京时,文徵明虽然已经名满天下,但经济上常常捉襟见肘。在当时的家书中,他时时提到阮囊羞涩:“我用银十二两买得一马,又用银二两三钱买鞍辔。囊中所赍,约略已尽。今又要典屋。此间屋价甚贵,极小者亦须百两之数。没奈何只得租赁,每月用银二两以下。官卑禄薄,何所从出?”“欲且就九逵借银,未知如何。”“目今典得一宅,该银五十七两,无从措置,央人在张子赡处那借,借了,三五日间便可成交。……(三姐)来时,措置得些盘费来方好。盖此间俸禄、皂隶之类,仅可给日逐使费耳。” 微薄的俸禄让文徵明深感京中生存不易,他也没能凭借书画的声名迅速改变现状。文彭在经济上也许比他父亲要好,但也不那么阔绰,如他任职北京国子监时,写信给儿子文肇祉,让他设法靠租房觅些须之利,“其利须轻,只是稳当,利多者便要连本送也”。自己托人给他寄银五两,并声明“汝虽无处,然亦不可尽靠我也”。从重庆市博物馆收藏的一件文彭所立票据来看,在文徵明去世后不久,他就将家藏苏轼《前赤壁赋》卷变卖了一百两银子。

  尽管如此,文氏一门并不能因为擅长文事而不遵守日常社交活动中的礼尚往来。他们既接受现钱,也需要付出。如文徵明过生日,徐缙不仅奉上寿文,已有“绮币”之贶。在写给知府东村的信中,文徵明提及对方拒绝了自己送上的“薄币”。而因为华云到访,他让门生陆师道料理午饭,也随信附上白银一两。文彭收到过华世祯寄来的银子二钱,因是大锭之边,让他喜出望外。而朱朗大妇五十,文彭奉银一星。在与华氏的交往中,虽然文徵明是常常接受委托的一方,但人情往来中也有银钱的支出。如华世祯罹病,文徵明作书奉问,且特遣佣人朱龙前往问讯,随信“微物五星奉充药饵之需”(图二);在听说华世祯病情好转且颇健啖之后,文徵明欲具少肴,然路远不可致,故又奉“白银一两聊往见情”。同样,当华夏祖父华坛下葬时,文徵明虽因老病畏寒,不克前往,因派儿子前往,并送纱帛,纱帛很显然是丧事中常见的礼物。文徵明亦不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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